最近,建築領域正在探討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會對人們的工作和家庭生活產生什麼樣的全球性影響。在世界各地,人們正保持社交距離或進行自我隔離,商鋪紛紛關張,寫字樓宛如被廢棄,城市中心淪為鬼城。未來,人行道會被加寬以方便我們保持距離嗎?人們是否不願再居住得如此密集、在開放式辦公空間工作、和許多人一起擠電梯?住宅是否也要適應工作的需要?
從抗菌的黃銅門把手到寬闊通風的街道,城市和建築一直被疾病所影響。自古希臘時代,街道上就鋪設石板,主要是因為人們普遍認為石板可以阻隔土地散發出的毒氣和疾病。19世紀,英國的霍亂疫情影響了現代街道的格局,污水處理系統的引進要求上方道路更寬更直。1855年,鼠疫爆發,人們為消滅老鼠,改變了諸多設施的設計,從排水管到門檻、建築地基,不一而足。
而乾淨明亮、一塵不染的現代主義美學則部分是結核病流行的產物,光照充足的療養院啟發了一個新的時代:白色的墻漆、衛生的瓷磚浴室和無處不在的世紀中期躺椅。形式總是緊隨對傳染病的恐懼,和功能一樣。
現在,設計機構正轉變創意方向,構想建築如何能夠幫助對抗未來流行病的傳播,設計範疇從公共空間佈局到表層塗料,無所不包。
與此前多間公司共享辦公空間的熱潮以及聯合辦公和社交互動的理想相比,如今近距離辦公的概念似乎喪失了吸引力。企業真的要繼續讓整個團隊在同一地點辦公,和其他企業混在一起嗎?對於多個租戶共享廚房、餐廳和會客廳的聯合辦公空間而言,喪鐘是否已經敲響?
拓寬走廊,增加隔斷,改善通風,增加通透的窗戶和樓梯,這些都是Arjun Kaicker的建議。他曾任福斯特建築事務所辦公場所團隊的負責人,影響了蘋果公司和彭博社新總部的建築設計,目前在扎哈•哈蒂建築事務所負責分析和洞察。「一切都是為了打破團隊之間的障礙,但我不認為空間會繼續如此頻繁地彼此流動。」他表示。
傢具可能也會發生變化。這些年來,辦公桌的長度從1.8米縮減到1.6米,再到現在的1.4米。但Kaicker認為,我們會看到這種趨勢的逆轉,因為人們不想再坐得那麼近。
是否會有立法強制規定辦公室的最低人均面積,並降低電梯和大型辦公室的最大載荷,以盡量減少過度擁擠?果真如此的話,城市天際線將見到巨大的連鎖反應。如果摩天大樓的建造成本越來越高,效率越來越低,它們還能生存嗎?對發展商來說,興建高層以及超高層寫字樓和住宅大廈的經濟吸引力可能降低。
另一方面,隨著在家辦公迅速成為未來趨勢,我們是否會看到辦公室面積縮小?同樣,發展商是否會開始在所建住宅內專門設計用於辦公的空間?
80%的傳染病是因為接觸受污染的表面傳播的,尤其是鋼鐵和塑料表面,因此人們也在設想無需用手接觸的環境。未來主義的辦公室正圍繞「非接觸式通道」進行設計——員工在大樓內活動將很少需要用手觸摸。電梯可以用智能手機呼叫,避免了接觸按鈕的麻煩。窗簾、照明、通風,甚至點一杯咖啡都可以用手機控制,通過運動傳感器和面部識別可以自動打開辦公室的門。所有的重點都是減少與公用服務的直接接觸,從街道到工作場所。
這場新冠肺炎的大流行,讓社交接觸變成了眾矢之的。高密度的城市被指責為疾病快速傳播的罪魁禍首。在蝸居幾個月之後,我們可能會對城市綠地的價值以及廁所、飲水機和洗手設施等公共基礎設施重新產生興趣。
正如Oliver Wainwright在英國《衛報》上精辟地寫道,全球城市的支持者將受到一些打擊。他指出,流動的大都市網絡曾被大為推廣,但現在更重要的是,城市應該是一個安全的地方,一方家園,一個庇護所。那麼,備受關注的大灣區內各城市的融合呢?新冠肺炎是否也對移民提出了警告?對旅遊業和臨時移民勞工所遭受的的不平等的警告;對勞動力市場普遍存在的短期合同和自由職業者而非長期工作的零工經濟以及對公共服務破壞的警告。「關於疫病大流行,有一些事情顯而易見。」Wainwright寫道。「那就是公共衛生服務和完善的社會福利制度絕對必要性。它呈現了非常清晰的畫面,讓我們知道,什麼是好的。」